把自己拉回当下

小迎 2017-07-31

小迎在睡吧是非常特殊的一个。我们的交流从2013年到现在持续了四年。最初看到她的评估,看到的是一个极为脆弱、敏感、自卑的女孩,内心充满恐惧和绝望。当时认识到通常的教条和敲打对她没有好处,于是第一次把「当下」的理念带入睡吧,并教给她禅修(也就是冥想)。*

事实证明,敏感的性格感知能力特别强,小迎在禅修中可以觉知到很细微的情绪和想法,进展很快。每次收到她的豆邮,不论是禅修问题还是生活中的状态,都能看到了不起的进步。她的生活从支离破碎逐渐走回正规,并越来越顺利。在睡吧发表了《尽在呼吸之间 - 冥想的介绍》和《尽在呼吸之间 - 冥想的步骤》介绍冥想的文章之后,我邀请小迎写一篇练习禅修的感受。于是她写下了下面的文字,这里面包括很多我们之间的对话。

感谢小迎,和你的交流对我来说是巨大的成长。希望每个人都能受益这篇禅修分享。

meditate


禅修的体验只是生活的一种映射,两者的经验是互通的。不断把自己拉回当下就是在生活中禅修。

与match的交流始于2013年10月。那时我沉浸在对过去的焦虑和对未来的担忧里。在豆瓣里找到睡吧,填写了一份睡眠评估模板,开始了与match的交流。交流中match指出,我的问题——对过去的焦虑和对未来的担忧,是因为没有办法专注于当下。回顾那份睡眠评估模板中的交流,我们讨论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在清醒的时间把自己从过去和未来带回到当下。这为之后的禅修奠定了基础。

我的静坐练习开始于2014年10月。那时我想了解一些佛法,但是看了两本有关佛法的书籍后,发现自己很难读下去。match推荐我在生活中实际修行——直接禅修。它的内容是:呼吸-被念头带走-觉察-念头止息-呼吸,即练习不断回到当下。

无论是最初与match在睡吧里交流、讨论清醒时如何安住于当下,还是后来的禅修(把自己从过去和未来带回到呼吸上),我练习的都是不断把自己带回到当下的能力。

练习静坐时遇到的疑惑

(收录2014年10月练习静坐以来遇到的典型问题及match的详解)

1

小迎:

『静坐过程中,当我发现自己的注意力从观察呼吸严重跑偏到过去和未来的场景里时,我会深吸一口气同时轻轻调整一下坐姿,把自己带回到呼吸上。或者有时,背部的疼痛让我难以忍受时,我也会深吸一口气同时轻轻调整一下坐姿,然后观察呼吸。这么做对吗?』

match:

『不是很对。我们总会发现自己处于各种妄想中。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这是无常,无常是自然的事情,你的心和你的呼吸都是无常。所以出现妄想不要认为不好。不需要调整坐姿,去观察一下那个妄想,默念出来是过去还是未来,是回忆还是计划。轻轻地觉知这个妄想,不需要去思索。等它消失了,就回到呼吸。当我们能关注呼吸的时候就关注呼吸,当我们出现妄想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去关注妄想。两者都是心的状态,观察哪个都可以增强你的觉性,但是不要跟着妄想走,更不要排斥它。

对于痛是一样的。实事上痛一直在,但是在禅修的时候心变得宁静,身体变得放松,疼痛就会表现出来。这时候一样可以去感知疼痛,去仔细观察疼痛的状态,你会发现它是一波一波地过来,它可能减轻也可能加重,最终你会知道疼痛也是无常的,也就是感受是无常。在你问的这个问题里,你会发现涉及到身体、想法和感觉。它们都是心的表现,都是无常,都可以去观察。』

2

小迎:

『每天的静坐练习接近预设时间时,我的左脚麻得厉害,同时被过去和未来的场景和感受控制住,呼吸困难,这些现象正常吗?我要怎么应对这样的现象?』

match:

『正常。你要做的是不去对抗这些控制你的东西,去观,观察这些现象升起的时候,知道它们出现,但是不去试图摆脱,它们是心的自然状态。感觉呼吸困难主要是自己想要控制呼吸、想要控制想法,不要这样做,看到呼吸和想法的变化就可以了,不要去控制它们。希望去控制也是被感受左右的表现。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让它们发生。』

3

小迎:

『我把每天练习静坐的时间设置为45分钟。在后来的几分钟时间里,通常腿麻得厉害,呼吸急促。但是我依然不肯把练习的时间缩短,而是要硬撑着完成45分钟的练习 目的是体会目标完成的成就感。

我的问题是,不肯调整练习时间而是硬撑到最初设置的练习时间。这么做对吗?』

match:

『对你这个问题,硬撑并没有什么不好,不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然而硬撑是和当前不好的感觉对抗,期望自己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更好的方法式去努力觉知麻木和呼吸急促的状态,去仔细感受那个麻木,感受它的源头、发展和结束,去观察它,而不是和它对着干。这样的觉知会让麻木更加强烈,这是好事。』

4

小迎:

『练习静坐时如何应对过去和未来的场景和感受?』

match:

『在回忆的时候默念回忆,在担忧的时候默念担忧,在计划的时候默念计划。。。尽可能在念头出现的时候察觉,就可以了。察觉之后,念头会消失,自然会回到呼吸上。』

5

小迎:

『练习静坐时,应对困倦的方式和应对焦虑担忧的做法一样吗?』

match:

『昏沉和情绪并不一样。应对昏沉的方法式让自己更加清醒,比如做一些伸展运动再开始打坐,就能清醒很多。』

6

小迎:

『我分不清楚。分不清楚察觉到过去未来(或者腿脚麻木)出现时,是我主动把自己带回到呼吸上,还是它们消失了,自然而然回到呼吸上的?』

match:

『主动回到和自然回到的界限会越来越模糊。当主动的拉回成为一种习惯,你会自然而然地回到当下。这是进步。』

当练习静坐时,我们究竟在练习什么

是在完成呼吸-被念头带走-觉察-念头止息-呼吸的过程,即练习不断回到当下的技能。

要觉察自身在生活中发生的改变。练习静坐的目的也是提高自己的觉知力,对自己和当下的觉知。

练习静坐时的体验

1 短暂地安住于当下

当我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坐下来,呼吸,我会只想停留在这种安静和舒适里,不再想和过去未来纠缠。无论过去的事情带给自己多大创伤,未来多么让人忧虑,在这一刻,它们都不重要了。这一刻我能安静地呼吸,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来。

2 一切都来得及

即使当下这一刻没能够专注于呼吸,接下来,察觉到自己正在过去或是未来时,可以把自己带回来,重新开始,好好观察呼吸。

练习静坐以来的变化

1 早晨起床后的慌乱感减轻,绝望的心情得以缓解;

2 能够感受到无常(练习静坐的过程中,注意力不会一直集中在呼吸上,也不会一直集中在过去和未来里,而是会在呼吸与妄想间不断切换),进而带来一些安慰:我恐惧和焦虑的时候很多,然而感受是会变化的,感受是无常,所以不必太担心。我能做的是,在察觉到自己的恐惧和焦虑时,试着把自己拉回来,完成眼下的事情。(如果拉不回来,就忍一忍,等它过去,这很难。但事实是,恐惧和焦虑会出现,但也有尽头)。

3 试着带着恐惧和焦虑生活,不再期待它们会完全消失。

生命是一个一个的感知

回头翻看《睡眠评估模板》,发现静坐练习的目的是在清醒时保持专注和觉知。

在睡眠评估模板中,关于“一次次被焦虑带走,我就一次次把自己拉回来”我问过这样一个问题。

小迎:

『上次交流中提到要面对一场临时抱佛脚的考试。到达宾馆后,简单休息会儿,起来,准备接着抱佛脚。但是我发现自己很难抱下去。原因有两个。一是我为这场考试准备的复习资料过于厚重,A4纸整整一沓,一张张看下去觉得没有尽头;二是以前完全没有参加过类似考试,因此无从知道打印的这堆资料对这场考试是不是有所帮助。所以放下资料,不再复习。打开电视看《爸爸去哪儿》,王诗龄小盆友闹情绪的哭声让我的眼泪也流下来。我想起前男友以前说过,在我好起来之前他是不会离开我的,他是一定会跟我生一个女儿的。但是他说话不算话。这时,我心里的感受很多很复杂:有无法复习的自责,有对前男友的想念,有对第二天考试的担心。我关掉电视,躺在床上,静静地去体会心里复杂的感受。我试着去感觉到他们是我的一部分,去感觉它们并不会伤害我,我像照顾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孩儿一样去照顾它们。慢慢地我好像睡着了。但是这些复杂的感受会又一次出现,我就又一次去照顾这个受到惊吓的小孩儿

如我的提问:当我一次次被焦虑带走时,我会试着一次次把自己带回来。这是唯一的出路吗?』

match:

『生命是一个一个的感知组成的。当你问我是唯一的出路吗,那么我还想问你,你希望什么样的出路?生命就是一个一个的感知。不管你是感知愉快,还是感知焦虑,又或者是恐惧和担忧,它们都是生命的一部分。当你开始感觉到它们,当你开始照顾你的一个一个连绵不断的感知,就已经在经历当下的分分秒秒,开始享受这种感知。你还需要怎样的出路呢?面对所有的感知,不要放弃任何一个而去追求其他的,它们都是你宝贵生命的一部分。不管是被焦虑带走,还是自己走回来,这些都是很宝贵的感知,这些本身就是出路。』


如果有人希望修习冥想,可以阅读睡吧下面两篇关于冥想的文章:

尽在呼吸之间 - 冥想的介绍

尽在呼吸之间 - 冥想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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